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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 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杜牧和他的七言绝句


发布者:魏浩 发布日期: 2012-03-12 浏览次数:

[内容提要]唐代是诗的盛世,在杜牧之前已出现了许多杰出的诗人,但杜牧仍能独树一帜。他的诗歌表现了他不趋炎附势,不计较个人利害得失,关切民生、关切国家兴亡的高贵品德。或咏史,或忧怀、咏怀,或写景。诗中经常抒发自己的报国愿望;有些直接评点历史人物、事件,发表自己的见解;有时指摘时弊,借古讽今;同时表达了对能够反抗权奸而遭受贬谪的朋友的赞扬和对朋友的真挚友情;亦表达了对社会地位低下的普通民众的同情。他尤善长七言绝句体作抒情写景的小诗,写景真切而言情深婉,为后人广泛传诵。杜牧的诗风,是豪迈、清新俊爽,但又揉进了绮思柔情,在俊爽雄健之中,又带华美流丽。他不愧为晚唐的杰出诗人。

关键词:杜牧;七绝;艺术特色

在中国诗歌史上,杜牧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诗文绝才和武略逸才,是一个在诗歌史上以“风流才子”而著称的形象,为官做人,才气纵横,抱负远大,一生怀有建功立业,有一番作为之心,可惜始终未获大用。他生活的晚唐时期,内忧外患,民不聊生。杜牧站在历史的高度,希翼能削平藩镇,驱逐外敌,收复河湟,振兴朝纲。在此战乱局面中,杜牧以他独具的思维方式,对现实忧患表达了昂扬的情调和强烈的呼唤,使他的诗作思精神远,别具风采。

杜牧诗文俱佳,尤其以七言绝句为最佳。其做诗,风格独特,意境深远,有独创性,在晚唐诗风萎靡的诗坛上,“情致豪迈”、“独持拗峭”,追求一种情致高远,笔力劲拔的诗风其为文,有感而发,切中时弊,以有助于政治教化,能裨益日用民生为核心。他怀有拯时济世的执著热情与忧国忧民的情怀,他的诗文作品中充溢着浓烈的忧患意识,在晚唐文人中显得与众不同。晚唐诗风流于委靡,惟杜牧豪迈俊爽,遒劲峭拔,独树一帜,自成一家。清沈德潜在《唐诗别裁》中评论说:“牧之绝句,远韵远神。”

杜牧怀着一颗忧国忧民之心,对国家政局中的一切大事予以极大的关注。在藩镇和边患问题上,杜牧不仅写下大量诗文表达自己对国事的见解,体现了他的使命感和责任感,而且还把这种忧患意识转化为实践,体现出躬行履践的精神,他研究兵法,重兵、知兵、善于用兵,多次直言上书,在藩镇问题上、在整顿战备问题上、在对外族作战问题上为统治者出谋献策,显示出杜牧高超的政治见识与卓越的军事才能。杜牧从政后,兴保民爱民的措施,深深同情百姓疾苦,体现了博大的爱国怜民的情怀。

杜牧诗的思想性与艺术特点均有独到之处杜牧的诗歌,《全唐诗》编存五百二十四首。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泊秦淮)

诗人由夜泊秦淮闻歌而感史抒怀,表达了对处于风雨飘摇中晚唐王朝国运的深重忧思,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的现实。诗的前两句描写秦淮夜色,渲染环境气氛。“笼”字用得巧妙,把烟水与月沙结合了起来,绘成一幅淡雅美妙的图画。“夜泊秦淮”点出了时间和地点。相传秦淮河是当时豪门贵族游宴的场所。“近酒家”则为下文作铺垫,引发出诗人的感伤情怀。“商女不知亡国恨”是曲笔,真正不知亡国恨的乃是座中欣赏者——封建贵族、官僚和豪绅。《后庭花》据说是荒淫的陈后主所编制的乐曲,属靡靡之音、亡国之音。诗歌于婉曲轻利的风调之中,表现出辛辣的讽刺、深沉的悲痛和无限的感慨。全诗表现了杜牧忧国的怀抱,也反映了晚唐官僚贵族用声色歌舞,纸醉金迷的生活来填补生活空虚的写照,语虽浅而意味深长沈德潜在《唐诗别裁》中称赞杜牧的《泊秦淮》为唐人七绝的压轴之作。《泊秦淮》前两句以优美文笔描绘出迷迷茫茫冷冷清清的水上朦胧夜景,极富诗情画意。当诗人在如此这般的水上遇到一处酒家时,笔锋一转,吟出后两句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从这千古传诵的诗句中,诗人的忧患意识不言自明,呼之欲出。语言如此精练,意境如此深远,又有一唱三叹的韵致,真乃绝唱。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赤壁)

这首诗是编辑经过赤壁(即今湖北省武昌县西南赤矶山)这个著名的古战场,有感于三国时代的英雄成败而写下的。诗以地名为题,实则是怀古咏史之作。

发生于汉献帝建安十三年(208)十月的赤壁之战,是对三国鼎立的历史形势起着决定性作用的一次重大战役。其结果是孙、刘联军击败了曹军,而三十四岁的孙吴军统帅周瑜,乃是这次战役中的头号风云人物。

诗篇开头借一件古物来兴起对前朝人物和事迹的慨叹。在那一次大战中遗留下来的一支折断了的铁戟,沉没在水底沙中,经过了六百多年,还没有被时光销蚀掉,现在被人发现了。经过自己一番磨洗,鉴定了它的确是赤壁战役的遗物,不禁引起了“怀古之幽情”。由这件小小的东西,诗人想到了汉末那个分裂动乱的时代,想到那次重大意义的战役,想到那一次生死搏斗中的主要人物。这前两句是写其兴感之由。后两句是议论。在赤壁战役中,周瑜主要是用火攻战胜了数量上远远超过己方的敌人,而其能用火攻则是因为在决战的时刻,恰好刮起了强劲的东风,所以诗人评论这次战争成败的原因,只选择当时的胜利者----周郎和他倚以致胜的因素----东风来写,而且因为这次胜利的关键,最后不能不归到东风,所以又将东风放在更主要的地位上。但他并不从正面来描摹东风如何帮助周郎取得了胜利,却从反面落笔:假使这次东风不给周郎以方便,那么,胜败双方就要易位,历史形势将完全改观。因此,接着就写出假想中曹军胜利,孙、刘失败之后的局面。但又不直接铺叙政治军事情势的变迁,而只间接地描绘两个东吴著名美女将要承受的命运。如果曹操成了胜利者,那么,大乔和小乔就必然要被抢去,关在铜雀台上,以供他享受了。杜牧是借三国时赤壁大战的史实,抒发自己怀才不遇、生不逢时的感触。他说,周瑜当年只不过是借助了东风,才侥幸成功,不然,东吴就免不了灭亡的命运。言下之意,如果我能生逢其时,也未尝不能作出一番事业。这是一首构思非常别致的诗,写历史上著名的赤壁之战。诗的前两句是兴盛之由,后两句因感慨而发议论。此诗在艺术上最成功之处是采用了背面敷粉法。诗人认为,导致周瑜战争胜利的因素是东风,但他并不正面描写东风如何帮助周瑜战争取得胜利,而是从反面着笔:假使东风不给周瑜提供方便,击败南下的曹军,历史将会变成另一个样子。诗人只是将笔锋轻轻一转,就完全改变了战争的形势及周瑜在战争中的地位与作用,把对三国鼎立的历史形势起决定作用的赤壁大战归结为侥幸与偶然。这首诗的独到之处还在于运用了以小见大的写法:由一个小小的沉埋于沙中的“折戟”,想到了历史的往事,想到了汉末分裂动乱的年代,想到了具有重大意义的战役,想到了赤壁鏖战中的重要人物;最后又以两位女子的命运暗示战争的结局,这两位女子,一是吴国前主孙策的夫人,一是吴军统帅周瑜的夫人,她们代表东吴的性命,东吴的尊严。杜牧深谙军事,好论得失,很想有一番作为,但一直不为当时所重,才能无法施展,因此借咏史来抒发情怀。讥讽周瑜侥幸取胜,正是表明自己才具不凡,实胜周郎一筹。

诗以一件出土兵器为触发点,借题发挥,驰骋想象。借论史来寄寓自己的感慨。出奇制胜的议论,意在言外的抒情,飒爽而深邃的艺术风格,使这首绝句成为素享盛名的怀古杰作。关于这首诗过去曾有过争论,宋《许彦周诗话》说:“社稷存亡,生灵涂炭都不问,只恐捉了二乔,可见措大不识好好恶。”但清人何文焕反驳道:“诗人之词微以婉,不同论言直遂也。牧之之意,正谓幸而成功,几乎家国不保,彦周未免错会。”(《历代诗话考索》)清人吴乔对此诗赞赏有加,说:“古人咏史,但叙事而不出己意,则史也,非诗也;出己意发议论,而斧凿铮铮,又落宋人之病。如牧之《赤壁》云,用意隐然,最为得体。”

杜牧的咏史诗更注重史论与现实的结合,在抒情咏怀中,深刻表达了他与时人不完全相同的历史观与人生观。《过华清池绝句三首》(其一)是其代表作: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过华清宫绝句其一)

  华清宫,故址在今陕西省临潼县的骊山上,为唐代著名离宫。天宝年间,唐玄宗李隆基及其宠妃杨玉环常来此游乐。安史之乱爆发前夕,李、杨还在华清宫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如果说,安史之乱是李唐王朝由盛而衰的转折点,那么,华清宫就见证了这一历史转折点。此诗选取岭南进贡荔枝这一典型事件,凸显玄宗宠爱贵妃之情事,呈现出帝妃骄奢逸乐的生活。雄伟壮丽的群山背景中,一骑风驰电掣般奔来,“山顶千门次第开”,在极雄浑的气势下,蓦地以妃子的一笑作结,大家不能不佩服杜牧的笔力。“妃子笑”是极具深意的,历史上的周幽王就是为博褒姒一笑,点燃烽火,最终导致国破身亡。杜牧此诗以见微知著的笔法,用鲜明可感的画面和具体生动的意象,让读者直接面对历史有所感悟。玄宗的荒淫好色、贵妃的恃宠而骄,玄宗为讨贵妃欢心而无所不为的荒唐尽在不言之中。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清明)

  这是编辑写景的名篇,景物清丽,神韵超然,是家喻户晓的传世之作。清明节,传统有与亲友结伴踏青、祭祖扫墓的习俗。可是诗中的“行人”却独自在他乡的旅途上,心中的感受是很孤独、凄凉的,再加上春雨绵绵不绝,更增添了“行人”莫名的烦乱和惆怅,情绪低落到似乎不可支撑。然而“行人”不甘沉湎在孤苦忧愁之中,赶快打听哪儿有喝酒的地方,让自己能置身于人和酒的热流之中。于是,春雨中的牧童便指点出那远处的一片杏花林。诗歌的结句使人感到悠远而诗意又显得非常清新、明快。人说王维诗中有画。杜牧也如此。《清明》一诗,时间、地点、景色、人物与对话一应俱全,俨然是一出超微型话剧脚本。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山行)

  《山行》更是一幅极好的山水画。寒山,石径,白云,人家,枫林,霜叶,都实实在在,而又色彩亮丽,对比鲜明。一个“远”字,一个“斜”字,登山之难与快乐,跃然纸上。车而停,坐而欢欣,其时其景,令人向往。诗中寓意人到老年亦仍有可作为,格调积极向上。让人们随时享受到一幅真切美丽的寒山秋色图。尤其是那最后一句:“霜叶红于二月花”,神来的一笔,使全诗灿然生辉。

  杜牧的文学创作有多方面的成就,诗、赋、古文都足以名家。他认为文章应“以意为主,以气为辅,以辞采章句为兵卫”(,诗文兼擅者<span style="color: windowtext;line-height: 32px;font-family: "&#11">,惟韩小杜”杜牧在中国文坛上的地位于此可见一斑

  中国的学问史,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中国失意文人创造的学问史。屈原、贾谊、司马迁、杜甫、王昌龄、李商隐、苏东坡,那一个不是失意文人?就连写出“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孟郊,也是一个老失意者。杜牧自然不能例外。他虽然出身豪门,祖父杜佑为三朝宰相兼名学者,著有《通典》二百卷。堂兄也官至宰相。这种家庭背景是杜牧一直很自豪的,对于他的人生理想也很有影响。但尽管杜牧才华出众,仕途却始终不坦,难展鸿图。“十年为幕府吏,每促束于簿书宴游间。”官终中书舍人。为什么?《新唐书.杜牧传》说:“牧刚直有奇节。牧亦以疏直,时无后援者。”性情耿直,不屑于逢迎权贵,只好坐半冷板凳。 俗话说:“有一失必有一得”。杜牧于是把整个身心用在了诗歌与文学的创作上。政治上的失意,却成全了他高尚的人格与文品,从而创造出灿烂优秀的传统学问。

  综概说来,杜牧实现了自己的文学理论,不以辞彩取胜,不以怪峭取胜,而是用清丽的笔触描绘各种动人的景色事物,抒发豪迈健康的感情,造成一种风流高雅而又绰约含蓄的意境。他自己说过:“某苦心为诗,本求高绝,不务奇丽,不渉习俗,不今不古,处于中间。”与同时代的诗人比较,杜牧的诗称得上神韵独高。杜牧在晚唐的诗坛曾独树一帜,至今仍值得大家学习、借鉴。

[参考书籍]

《杜牧传》,《杜牧年谱》,缪钺著,河北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

《唐诗鉴赏词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版

杜牧和他的七绝静波西安日报 二00三年十月八日第八版

值得大家骄傲的唐长安诗人杜牧武复兴西安日报 二00三年十月八日

关于杜牧何金铭 西安日报 二00三年十月八日第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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